列车随想-解构真心
明亮如灯,简单如指环。
当初在列车上,抄写《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》的时候,我没有想到,短暂的一个月后,我以一种不同的心境,乘坐着相同的复兴号列车,再度穿过广袤的农田和稀落的村庄,回到上海。原因是突如其来的博资考。
若北上总是悲哀的,南下则或多或少充满期待,其实无论如何,这两个城市都已经是我的“第二故乡”了。我在这里和那里离开父母长大,追求向往的生活。让我高兴或者伤心的,无外乎是外物或者人心。
这次心境偏向于高兴,一是窗外天气颇佳,二是坐在身边的是一位美女而不是又胖又臭又老的大叔,三是在北京的一个月里有不少的好消息:我呕心沥血的论文终于被平淡地接受;我上海的好朋友终于如愿以偿找到实习;我在实验室带的师弟毕设有比较好的结果;我也渐渐被翟老师委以任务。
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,北京的春花逐渐烂漫,我听的歌也逐渐从草东转向了万青,让人觉得前途总是光明的。只是,事业和学业的顺利,难以改变人际关系的寥落。我一向觉得,个人的幸福主要维系与人际关系上。我与朋友们聚少离多,星落于世界各地,好不容易聊起天也不免流于浅表和寒暄——我们都长大了,学会了怎样保持微笑,保持友善,怎样含蓄而有效地传达信息,完成一次社交活动。
我想起当初的那个“少年的我”,珍视每一段友谊,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好和厌恶,对每一位自己认定的朋友,都愿意毫无保留地摊开自己。小学的时候,我写同学录,写下对每一位同学的印象,也让他们给我留言;初中的时候,我给我的好朋友写毕业信,告诉他们我心中所想;高中时候,我们在宿舍的深夜促膝长谈,在操场走一圈又一圈。那些我喜欢的女孩子们,我不知道要如何与她们说话,只有辗转反侧,给她们发长长的信息,期待她们长长的信息, 恨不得把自己剖开,捧出那一颗最纯粹的心。
那段日子干干净净,像刚晒过的棉被,有一种朴素的温暖。没有人急着解构什么,没有人担心认真会被嘲笑。仔细想来,那种友善,大概是源于大家都相信一些简单的事情。
现在没有了。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敞开心扉是什么时候了,因为我逐渐意识到,自己的真心在别人眼里没有那么重要;别人的真心,我也很少真正珍惜过,甚至意识不到。人,是这样一种可悲的动物吗?我在很多个夜晚都怀念那时候的我,我的心很热烈,很直白,像这明媚的春光。今天的我,再也做不到了,我经历了很多的事情,一次次的看清和失落,让我炽热的心外面产生了一层层防护,后来,连我自己也打不开了。
正如你看到的那样,我学会了“解构”:有不好的情绪时,我会解构它,将它分解成一个个荒谬的符号,以告诉自己因此伤心有多么好笑;我学会了用奶头乐来带给自己麻药和酒醉一样的快感。
解构起初是一种武器。人们用它对抗虚伪,对抗权威,对抗那些板着脸的说教。可后来解构本身变成了一种惯性,什么都拆,什么都嘲,连那些本该被温柔对待的心意也一并碾过去。真诚被解构了,认真被解构了,勇敢向外生长的热忱被端上餐桌,变成一群人围观的宴席。
当初的我向往的事情,现在我能做到了。但当初我能轻易完成的事,现在的我却再难实现。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我本来以为“不忘初心”是简单的事情,实际上,又有多少人直到暮年时刻才幡然醒悟,少年的自己早就不在了。关于当下和未来,我当如何自处,我并没有明确的答案。今天的随想,启发于火车上刷的知乎文章,我便再摘录几段里面引用的句子,供来人赏读。
- “明亮如灯,简单如指环。” ——聂鲁达
- “别揭开这五彩面纱,芸芸众生都管它叫生活。”——雪莱
- “明确的爱,直接的厌恶,真诚的喜欢,站在太阳下的坦荡,大声无愧地称赞自己。”——黄永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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